电影的名字,其实,只有在数排的时候才有意义。片子的英文名字叫做 A One and a Two。它被喻为2000年最重要也是最好的电影之一。当然,2000年时候的我,根本不懂得欣赏朴实
无华的杨德昌。2000年的时候我喜欢连旗袍都花样繁复的王家卫。他那个时候有《花样年华》。当然,直到杨德昌辞世,甚至直到今时此刻,我都并不喜欢他的风格。但是我很感激我买到《一一》的导演特别版。如果没有杨德昌的解释,我是断然不可能懂得如何欣赏《一一》的。正如杨德昌导演自己所说,他自己就更象是影片里面专门用照相机拍摄后脑勺的那个小男孩,把人们看不见的拍给人看,把人们感觉不到的告诉给人听。这也成就了《一一》乃至所有杨德昌电影的那种很私人化的特质——他们都是杨德昌非常强烈的表达。
影片公映后,很多影评人都说,这部影片反映的是人到中年的家庭危机。很感谢杨德昌导演的解释,让人明白,其实,他想表达的没有那么复杂,也或者说他要表达的不止那么简单。影片虽然是围绕一个中年男人的家庭发展的,但是每一个人物的设置都是为了更详细的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来阐释杨德昌个人关于人生的感悟。
譬如,最直白的一幕戏。刚刚开始学习拍摄的的小儿子拍出来的照片都是一个小男孩看见的世界的某个狭小角落或者空间,杂乱无章,老师嘲笑他,嘲笑他所谓的艺术,字眼恶毒语气轻蔑。这里,其实,杨德昌是在表达他的艺术不被人理解时候心中的不满愤怒同无奈。
影片也讲到了大女儿一段短暂的初恋。两个人的约会局促而紧张。之后,还是有拥抱,接吻,之后开房。我不能接受杨德昌在这对青年男女开房后营造出来的那种骄躁紧张不安的气氛。两个人也不说话,甚至站在毫不相关的位置上,让人完全想不明白这样子疏离的两个人有什么开房的必要性。于是,男孩说,这样不好吧,然后就落荒而逃。诚如杨德昌所说,在很多人看来,你不同我做爱也就意味着你不爱我。于是女孩恍然若失的一个人离开。
当然,当大女儿的手第一次被初恋情人牵起的时候,远在东京的父亲也牵起了初恋情人的手。自然,接下来的桥段就是父亲的初恋情人开始抱怨父亲当年的落荒而逃换来的是今天两个人天各一方的爱情悲剧。而父亲的解释也同样解释了女儿男友的所作所为。男人背负不起那么沉重的责任。即便是爱,但是,生活却要求更多。有的时候,两个人就算是相爱,也有不同的理解同生活方式,而没有办法分享生活。譬如,父亲在当年就没有办法委屈自己的追求去符合初恋情人的期望,所以选择逃离。这里,杨德昌也阐述了自己对于婚姻的看法。婚姻,于杨德昌而言,或者就是对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合适的可以分享生活的人。父亲同初恋情人这样讲:我从没有爱过另外一个人。但是,这个时候,父亲也好,初恋情人也好,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他更加不愿意也不可能承担起责任再在这个时候去圆自己年少时候关于爱的一个梦。在他讲过这句话的第二天,初恋情人退了房,不辞而别了。——在我看来,初恋情人得到那句感情对白之后,她二十年的怨恨大抵是终于有了复仇成功的快感。父亲没有选择。杨德昌选择在父亲致电前台查询的时候用了父亲的背面来表达。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相信背部也是可以传达感情的,至少我看见了父亲的恍然若失。
而父亲选择的或者他的确不爱的妻子确是可以同他分享生活的人。在我看来,他同他妻子都是善于逃避生活的人,且恰巧选择了两种看似相反的逃避方式。在婆婆昏迷之后,妻子选择了入山修佛,而父亲却在根本不可能听到他说话的婆婆面前讲出了他平日里无处可说的困惑。而夫妻两个人也殊途同归了。觉得自己东西太少白活了的妻子回来的时候终于明白这一切真的没有那么复杂。而父亲也明白过来,他讲给妻子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
而最新鲜活力的小儿子,我一直都觉得就是杨德昌自己。他用他的行动去一一实践他对于人生的困惑。有的影评说,行动或者并不是寻找人生意义的办法。 生活不断的制造困惑,且磨折着人的生命力。所以,在最后,小儿子会在婆婆的灵前述说:我也老了。我自己倒是觉得,影片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行动去实践他们对于人生的困惑,比如,父亲重会初恋情人,妻子入山参佛,大女儿恋爱,小儿子拍照。而在行动之后,他们却觉是一场徒劳。为不如无为。而醒悟一切都是徒劳却是他们必须徒劳一场之后才能悟出来的。而小儿子这句我也老了,或者只是一个小孩子对于成长的定义。
很感谢杨德昌导演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吃一个苹果也可以传达出来人那么曲折的心事。而杨德昌导演的解释也点明了许多影片想要说的东西,让你知道杨德昌是在通过这一部柔软,缓慢,阴郁的影片与你分享他对于人生的感悟:人生,爱情,家庭,事业,传统,道德等等等等。
所以,当导演的确很好。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去表达出来。所以,很多演员在走上导演之路之后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譬如周星弛。

《长江七号》之后,我看见豆瓣上有人很不客气的说,从良了就不要来找我。可能很多星爷的死衷粉丝都没有办法接受星爷走上温情的路线。我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但是,出于一种隐隐约约的尊重,我还是带领着我老妈走进电影院支持了一下星爷的票房。铁石心肠的我还是觉得影片是好笑的,我隔壁坐的小妹妹还是落了眼泪的。我娘是觉得这部片子不错的。开始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挑春节这么冷的档期上片。看过了之后,我发现家庭观众的确不少。
整部影片徐娇的确是主角,而星爷爸爸退居二线。没有了星爷以往夸张而无厘头的表演,平和的爸爸甚至让一向风采夺目的配音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当然,他的影片里面,奖赏依旧是棒棒糖,被追杀的依旧是小强,最厉害的武功还是如来神掌,星女郎还是前年不变的木头花瓶。或者这比以往任何一部周星驰都更有他自己的风格。影片一如影片里面爸爸教育小孩的话一样老套,但是,我觉得,对待子女的心其实就是这样子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却真挚无比。看的时候我很想很八卦的问,周星驰是不是当爸爸了?他在当上导演之后也的确开始为自己塑造他更想演绎的角色了。我一直觉得早年的周星驰和梁朝伟很象。所以我一直觉得梁朝伟走喜剧路线一定也周星驰那么搞笑,而周星驰走戏剧路线一定也梁朝伟那么内敛。
没有跌宕起伏,没有激动人心高潮,还是小人物,很温暖。 不禁想起蔡康永说过的,那个“帅得吓死人“的金城武一直想要当导演讲自己想要讲的故事却一直郁郁而不得。当导演,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不介意再走进电影院尊重一下已经打拼了很多年的周星驰。
最后关于《长江七号》两句话。一,看过周星驰上《康熙来了》,只好说主持有没有素质真能比出来,Hebe的确傻得不可原谅。二,我想买七仔,买。





